姓名:荷兰。
民族:汉。
性别:女。
籍贯:滨海。
身高:158CM。
学历:无。
英语:无。
电脑:无。
出生年月:1951.10。
是否党员:否。
婚否:婚。1969年与农民英志结婚。先后育有三女一子:雪飞,雪琴,雪燕,根村。——前仨何其雅,老四何其土;梁劲说,论理最后一个应该叫雪村。家庭各项事业基本上坚持了民主基础上的集中和集中指导下的民主,整体和谐稳定;夫妻俩青壮时小吵过几次,不影响大局。雪飞、雪琴、雪燕先后外流,但相继带来了四个小外甥,美满指数同比持续上扬。
特长:打电话。每次与荷香通电话都在一小时以上。两姊妹其实住得很近,农民英志说:打这么久,过去把话说完也回来了。
爱好:送外卖。把后院新摘下的瓜果和他儿子从世纪联华带回来的零食分成四份,四个小外甥一人一份,没来的送货上门。
偶像:阿福。之前,荷兰从电视里看到的主要是肢体语言;有了阿福,荷兰再不用低声下气请边上的英志作同步翻译了。荷兰认为:政府让阿福坐在电视上,用方言告诫大家这个要防一防,这个不能做,这个便宜不能贪,政府是好的。荷兰的语汇里第一次自然地出现的“政府”一词,应该也是阿福灌输的。
曾获何种奖励:无。
幸运色:红色。1985年秋天某日傍晚,从砖窑厂骑车回家,上耳东闸时,刚好也有人从对面上来,荷兰心一慌,手一晃,连人带车摔入河闸。不知过了多久,意识越来越模糊,水越来越冰冷,应是深水区了,荷兰一时间想到四个孩子,老幺根村还这么小……突然一片昏暗中出现了一个红点,伸手一抓,竟是闸上闻声而来的村民们伸下来的竹竿。事后一个月荷兰在家将养,每天都挂着温和的笑。读小学二年级的根村一放学就跑步回家,做了饭端到母亲床前,他开始意识到母亲于他原来多么重要。
口头禅:我刚刚要打电话呢。根村经常近半个月才回家,又喜欢搭末班车。下了车,根村向着一片暮色喊:妈。荷兰应声而至,第一句话总是:我刚刚要打电话呢,以为你又要加班不回来了。根村听到这话不由鼻子一酸,一回头立即笑着说:出来时还早的。
最无厘头的事:GDP,WTO,欧佩克,二八定律,XXNCHZYL……。
最有概念的事:像以前一样买肥肉炸油,还是让儿子带一瓶金龙油回来?炒青菜还是用猪肉油香,烧鱼以后就改成花生油了。二塘市日的野生鲫鱼比永安闸头要便宜,带鱼还是永安闸头的新鲜。今年田里的大白菜卖的不错,明年要种个半亩还是一亩……。
最失败的事:吃水果。雪燕和根村参加工作后,隔三差五带回来整箱的苹果啊,葡萄啊,文旦啊什么的。荷兰认为这是国家发的,包装的又好看,一定比市场上的好。她把它们摆在家里显眼的地方,有客人来时连箱端出来:我们雪燕(根村)单位发的,吃!吃!有时很久没有客人来,荷兰只有隔一段时间把箱子打开检查一遍,看看那个皮色最差最有腐败倾向就吃掉那个。农民英志看着民女荷兰循此逻辑吃完一箱涌泉蜜桔,农民英志很想说:你儿子带回来一箱最好的桔子,你吃到了一箱最差的桔子。
最成功的事:两盆花。先是雪飞,次是雪琴、雪燕、根村,做完作业后第一件事,就是跑东院里侍弄花花草草。——它们按各自的姿、色安置在形状各异的破坛子、破罐子里,一溜儿排在墙根上,有鸡冠花、喇叭花、紫罗兰、夜饭红……你方唱罢我登台。只有放在最两端的仙人掌和仙人球,只是一味地绿着,以一身的刚刺担着护花使者的角儿。一年。又一年。十多年后,根村从远地游学回家,像当年一样来到东院,发现原来那些姹紫嫣红早已不在,赫然眼前的,竟是长到快有人高的仙人掌——一掌接出一掌;没有接出另一掌的,直接接出火焰一样热烈的金灿灿的花儿,那么多年根村从没见过的花儿。在另一边,是碧绿碧绿的仙人球,当年那个滚圆的单球现在只见一个脑门心儿,剩下的部分满是它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子子孙孙——在寂寞里,它可以把每一根细小的刺翻为另一个自己;根村从每个侧面数上去,都不下百个,绕着它数,却是怎么也数不清。这么多年,在雪飞他们陆续离去后,是它们在为荷兰的寂寞而打开,还是荷兰打开了寂寞的它们。
最向往的事:什么时候有个孙子,就不用眼巴巴整天跑人家家里抱小外孙了。
最郁闷的事:根村老大不小了,为什么还不结婚哪。难道还在等那个荷兰一直没见过也许一辈子也见不到的那个人?春梦了无痕,如果一生就是一场春梦呢?
最好奇的事:荷兰。根村说,荷兰是一个国家,很富,很漂亮,但是很远,所以你一定要克服晕车。荷兰觉得这个国家真是好笑,但根村说得这么认真,她还是感到了好奇。
亲友团
正友:大哥。亲历并积极参与了三反、五反、大跃进、红卫兵……等系列事件,从一个小小村娃成长为生产队长、村长、支书……原滨海市花边厂厂长。九十年代中期随该市的花边事业一起退出历史。不久复经高年丧子之痛,一夜白发,渔樵江湖。而心有戚戚,终不忘时政。
冬英:大姐。心直口快,有一说一。嫁与曙光镇绿色原生态好干部×××,没一天不吵,没一天不乐。冯君伟说:百货中百客,上天安排好的。于屋前种一小林甘蔗,冬日晴好,闲来无事,冬英同志坐在社会主义的暖阳下,安安静静地啃着自己的劳动成果。一个冬季下来,一林甘蔗化为屋前地坪上不断晒出来的甘蔗渣和甘蔗皮儿;冬英在日落前把它们扫在一起,作灶膛里生火用的火引。
荷香:小妹。相好。看相的都说旺夫。丈夫春富因此卖掉混饭的内河营运船,迎着春风去淘改革开放第一桶金。荷香在家主持大后方。四兄妹中荷香的性格与荷兰最合拍。荷香视根村如已出。很小的时候荷香跟荷兰去放牛,不小心掉到河里,荷兰急中生智,找来一根竹竿把荷香拽回岸上。荷香认为这与后来荷兰在耳东闸落水遇救时看到的那个红点是一对因果。春富小发了后,荷香成为我佛虔诚的信徒。春富带着她走访名山大川,荷香的眼中只有天下一家的庙堂古刹,和笑容有时深有时浅的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
本富:小弟。××村七十年代初为数不多的高中生。村里搞农业学大寨,本富往田头一站,女队员们交头接耳:嘎小后生赞得猛。嘎小后生在恢复高考后没能恢复当年的好成绩。随即也下海。辗转投靠姐夫春富。邓小平说:先富带动后富。本富终是书生气太重,太本本主义,一直处于小富未安状态。
花:干妹妹。未详其名。荷兰喊“花”,用了一种很特别的升调。根村试着学过几次,出不来那个味儿,只能乖乖地喊“花阿姨”。农村妇女间的友谊是很不确定的,花与荷兰的感情却是异常牢靠,横跨两个世纪,将友谊之花酿成了陈年冽酒。荷兰出嫁,花当的伴姑;几年后花也嫁到该生产队,荷兰一路上开心地忙前忙后。花为了“生计”,跑了很多地方;荷兰打小晕车,从没出过远门。大前年花落叶归根,在家乡打理起一小炒店;荷兰给小炒店供应最时新的萝卜青菜。
英志:丈夫。老实木讷,心地纯良。生产队里每有夫妻不和,父子反目,首先想到的劝解人就是好人英志。在荷兰眼里,此人毫无情趣,太不会说话,惟一欣慰的是:英志虽因排行老大,弟妹无数,只能上到小学三年级,但在学期间成绩数一;雪飞、雪琴、雪燕、根村,及目前已上学的三个小外甥,一个个读起书来生龙活虎,想来多少是英志的遗传。于子女少言传,多身教。
子女团
雪飞:老大。早年体质羸弱,读书从来年级段第一,但和英志一样,作为老大,她的主业是带大妹妹和弟弟,以及去附近的小砖窑做小搬运工——一上午五分钱,可以在下午给一直嚷饿的根村买二分钱一碗的红糖浆豆腐花。十三岁上初二时随同村女伴缀学。满二十岁即出嫁。现为一体格强壮的称职渔民,风和下海,风起补网,海上陆上一把手。
雪琴:老二。四人中书份相对最差,赚钱相对最快。缀学前最后一次考试数学满分。十八岁起走南闯北。雪琴说:在家我就瘦下去,在外面我才能胖起来。
雪燕:老三。1992年高中毕业即开始代课,至2002年,成为某中学高中段主课老师。如果雪燕当年继续学业,现在的职业会更好?更差?汗,世事!
根村:老幺。详见《根村木太郎的上半生与下半生》。
根村从小读书生猛,荷兰认为他很可能会像邻村的×××一样,翅膀一硬,再不回来。从长远计,在二十世纪末至二十一世纪初近十年间,民女荷兰坐北朝南,把她的三个女儿分别嫁在三个方向的视力范围之内:大女儿在河对岸约千米之外;二女儿在篱笆外古道边东风未破处;三女儿在西边某桥过去,有西风乍起,荷兰仿佛可以闻见从她三亲家的菊花台下来的菊花香。荷兰有芝麻大的事扯扯嗓子就可以叫来雪琴,有黄豆大的事不妨让人带话给对岸的雪飞,有拎不清的事可以先记下来,打电话给读书较多、脾气较好的雪燕老师。
参赛项目:滨海市曙光镇新东方村第五生产队二○○七年度十大最具幸福感人物。